99%的人混的远不如北大屠夫#X103

2019-12-16

英雄不必问行当,卖猪亦可成状元

 

一、流落江湖的高考状元

 

前几日,有个事情又火了起来,说是当年卖猪肉的北大才子又重抄旧业,拿起了杀猪刀。

现在的年轻人可能对这个事情不是很了解,这个在2003年,那可是轰动全国的大新闻,引发了非常热烈的讨论。

 

大意是说,昔日长安县的文科高考状元,堂堂北大高材生陆步轩,混的非常惨,竟然沦落到长安街头卖猪肉。

北大状元和卖肉郎之间的错位,确实形成了强烈的反差,难怪当时的公众的反应那么大。

 

那么,陆先生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呢?

 


陆步轩1966年出生于西安的一个农民家庭,母亲去世的早,家中有几个孩子全靠父亲一人养活,负担很重,生活极为不易。

 

陆先生当年以西安市长安县(现长安区)文科高考第一名的成绩考入北京大学中文系,可谓鲤鱼跳龙门,似乎飞黄腾达指日可待。

 

要知道,当年大学生的录取率只有3%,国家也急缺人才,那个时候能考上北大,更是人中龙凤,无论如何也不会混到街头卖猪肉的地步。

 

但是,从陆先生毕业开始,命运却急转直下。

 

从现在看来,陆先生的命运和他的选择有很大的关系,因为他的选择就是一路向下的,最关键的一个错误,就是从西安市到西安市下属的长安县(现长安区)。

 

我们现在都知道,选择大于努力,选择错了,通过努力是很难扳回来的。

 

小地方人际关系复杂,自有自己的规则,并不是仅靠才华取胜的。

陆先生有知识分子的清高的一面,不肯低头,求告无门,自然混的不可能太好。

 

自从陆先生从选择到长安县的那一刻开始,就没有拿到编制,然后被发配到企业。

在企业里面,干的最多,拿的最少,连分房子也没有他的份,陆先生被迫下海。

下海之后,陆先生干过化工涂料,装潢等等,由于经验不足,都不是很成功。

 

事事都不如意,到了后来,陆先生索性自暴自弃,每天打麻将麻醉自己,也与第一任妻子离婚了。

 

多年之后,陆先生自己总结到:

干事业到大都市,在那里,大家来自五湖四海,人事关系相对简单,机会多,发展空间大;混生活到小地方,这儿交通方便,房价不高,生活安逸。

 

陆先生后来之所以选择街头卖肉,那也是被生活逼的没有办法了。

 

本来陆先生每天就是打打麻将、看电视、睡觉、抽烟喝酒,整个人的精神已经垮掉了。

但是,再不幸的人,也有一些幸运的瞬间。

 

陆先生在离婚之后,经人介绍,认识了一位淳朴的农村姑娘。

在陆先生与这位农村姑娘结婚后,婚后温馨而甜蜜,有了一子一女,需要养家,这个时候就顾不得知识分子的一些所谓的颜面了。

 

最开始卖猪肉的时候,陆先生都是躲着熟人的。

因为在他看来,卖猪肉是下九流,作为一个北大毕业生,人生潦倒如此,实在是颜面无存,没脸见人。

但是,躲得过初一,躲不过十五,这事终于还是让乡党们知道了,别人奔走相告:“我看见北大学生了,混的没法子,杀猪卖肉了!”

 

这话传到老父亲耳中,老父亲就找到他,父子两人相对无言,说不尽的凄凉。

再到后来,就让西安电视台知道了,报道出来,起初响应并不热烈,《华商报》后发先至,这一次在当地引起了很大的反响。

 

接下来,CCTV,上海电视台,《解放日报》,《外滩画报》,《南方周末》,《南方都市报》等几十家媒体跟进采访,终于成为轰动全国的新闻。

 

后来,北大请陆步轩去演讲,陆先生一开口,就已经哽咽:“我给母校抹了黑”。

还是有一种体制内的情结啊。



二、业界奇迹

 

当年关于这件事情,各种观点比较多。

有说读书无用论的,读个北大,还不是一样到街头卖肉?

有说文凭不代表能力的,陆先生是高分低能,活该如此的。

有说是人才浪费的,北大才子怎么去卖猪肉?

有说北大才子,也能做一名普通的劳动者,不要文凭崇拜。

 

我们要说的是,几乎所有的观点,都是完全错误的。

因为所有的观点,无论是善意的,还是恶意的,都基于一点,就是陆先生混的非常惨。


 

从体制内的角度说,陆先生混的确实不如意。

但是,在卖猪肉这点上,就完全不同了。

 

为什么大家认为他混的非常惨,其实是一个误会。

当年,新闻记者去采访的时候,陆先生以为对方是收税的,当记者问他生意如何时,他说生意马马虎虎,混口饭吃而已。

 

实际情况是怎么样的呢?

当消息曝光以后,陆先生的北大同窗们,想着一起搭救他,结果一问收入,他比很多同窗都强多了。

这是谁搭救谁啊?

 

这里重点要说一个人,当年在这件事情上,一开始也是看错了的。

这个人就是现在和陆先生合作的一个北大师兄,也是卖猪肉的,名叫陈生。

 

陈生的家境也不是很好,但是在南方视野开阔,是主动拥抱市场经济的。

陈生从北大毕业后,分配到广州市委办公厅做秘书,收入也不高。

当时市场经济的地位尚不太明确,陈生因为写了一篇支持市场经济的文章,受到了批评,这个时候他就酝酿下海了。

 

陈生就先摆地摊,每月能赚30多块,而当时他每月的工资才80多块。

 

陈生发现市场经济确实可行,就下海了,先是与人合作房地产开发,赚了上亿元。

后来,陈生做苹果醋,生意也做的不错,就是养鸡遇到禽流感,亏了,就转行卖猪肉,生意做的很大。


左为陈生,右为陆步轩

 

陈生在知道这个新闻的时候,是非常非常瞧不起陆步轩的。

当然,他瞧不起陆步轩,并不是说看不起陆步轩卖猪肉。

他估计是觉得,一个北大毕业生,要卖猪肉,也得卖成大户,怎么能蜗居在一个街头小店,穷困潦倒呢?

 


当陈生和陆步轩接触之后,才发现自己大错特错了。

当时,陆步轩单枪匹马,每天能卖12-14头猪,这还只是在长安县这个小地方。

这是什么水平呢?

 

陈生那个是大公司,有很多卖猪肉的档口,规模化经营,每个档口每天能卖多少呢?

1.2头。

就是说,陆步轩每天卖掉的猪肉是陈生每个档口的十倍。

 

这是什么?

这是业界奇迹啊。

 

我们知道,在一个传统行业,充分竞争的市场,战略只有三个:

第一个是效率

第二个是效率

第三个还是效率。

一个充分竞争的市场,是没有战略的,唯一的战略就是经营效率

这就是柳传志说的,在每个环节上“拧毛巾”,通过每个环节的优化,把利润榨出来。

 

陆步轩就是找到了卖肉这一行效率的秘密。

 

 

那么陆步轩是怎么做到每天卖出超过别人10倍的猪肉的呢?

 

话说,陆步轩经过前面的一系列失败,卖猪肉的时候比较谨慎,先请了个内行的师傅,但是就是不赚钱,连这个师傅也不知道是为什么。

他是无意间领悟了卖猪肉的诀窍,一旦开始赚钱,就一发不可收拾。

 

在卖猪肉这行,要长期经营的话,最主要做的是回头客的生意

既然要做回头客的生意,那就要做好猪肉的品控,这个是基本功,只能看猪200头了。

只有基本功,不能保证你赚钱,还得有绝活。

这里面最大的一个因素是什么?

就是刀手。

 

由于回头客都是熟人,自然不好缺斤少两,这个时候就对一个刀手的要求非常高了,切少了顾客不允许,切多了自己亏。

 

利润就在刀手挥刀的瞬间。

 

比如,一般卖肉都是这样的,客户要买1.5斤肉,刀手一刀下去,可能是1.4斤多,然后再切一小块添头,报1.5斤,但是实际可能是1.5斤多。

 

刀法不精准,可能就多送给顾客或者变成边角料了。

日积月累,那就是巨大的利润。

 

每一个环节,都有类似这样的事情,比如骨头、大油、肉皮,这些下脚料都是利润,这些都依赖一个刀手的刀法是否精准。

陆先生就是做到了顾客满意,自己又有利润,形成了“精准的刀法-良心肉-回头客”的良性循环。

 

由于陆先生诚信经营,口碑很好,在当地的圈子里面本来就很有名气。

他最开始的一个店被拆迁后,不少老主顾都找他,希望他重出江湖,说是没有他,就买不到放心肉了。

陆先生的客户除了散客外,还有酒店、餐厅、单位大灶、部队后勤等大客户资源。

 

有了这些回头客,大主顾,才能做到每天卖出比别人多10倍的肉。

 

陆步轩当然是一个好的刀手,而且是一名写书写的非常好的刀手。

 

他成名之后,被安排到长安县写地方志,这次是有编制的,一写就是12年,每年写几十万字,这样练下来,功底深厚。

他还是有一个体制内情节,这也是完成心愿,但是完全不赚钱。

据媒体报道说,陆步轩卖猪肉,挣了200万以上,不知真假。

12年间,逐步将卖猪肉的钱都花完了。

 

陈生就老是鼓励陆步轩出来一起干。

陈生说,全国有几十万人写地方志,你怎么可能出头?

后来,陆步轩就出来,担任副董事长,据有人称,他已经身家过亿。

他对此否认,谦虚的说:只是实现了简单的财务自由。

 

陈生和他合作,有些人是说看中了陆步轩的名气,这个其实有些片面。

陈生的企业开始做大的时候,也认识到刀手的重要性,从各超市挖了大量刀手,但是挖的多了也会引起别人的强烈的不满。

陆步轩最重要的作用,其实是开办屠夫学校,编写教材,培养刀手,慕名而来的有70%都是大学生。

 

试想,陆先生只需要将陈生这边的档口从每天卖1.2头猪,提升到每天卖6-8头,这都是巨大的进步。

 

这方面他的确有优势,是写书的里面卖猪肉卖的最好的,是卖猪肉里面写书写的最好的。

这一次,他解开了心结,用他自己的话说,是“不以为耻,反以为荣”了。

现在他很自信的说,在这一行,在全国他都是顶尖的,恢复了北大才子的那股心气。

当他带了很多徒弟之后,徒弟们给他拍抖音上,一把折扇论猪肉江湖,颇有宗师气度。

 

 

三、人生排位赛

 

陆先生最开始的选择,其实也是很多PSD的选择。

所谓PSD,即poor:出生贫寒,smart:聪明能干,desire:渴望致富,Deep Desire to Get Rich

 

PSD们虽然聪明能干,但是他们的亲戚朋友同学基本上都是同级别的,这样的生活环境,让他们极度缺乏视野,并不知道什么样的选择才是好的选择。

什么叫缺乏视野?

就是别的都看不见,只能看见那个最大最闪光的物体。

 

一个人越是贫穷,就越是想追求所谓的稳定和面子,就越喜欢去大机构。

他们这样选择,一个方面是以为这样就能发财。

另外一个方面就是想告诉大家,我在大机构供职,我出人头地了!

 

PSD也是很多大机构的招聘标准,因为只要给PSD们一个光鲜体面的身份,适当的薪水,这样的人干起活来不要命,可以忍受非人的工作条件。

最开始的时候,钱给的其实不是很多,因为这帮家伙,以前也从来就没见过钱啊。

 

一个诱惑的声音响起来,少年们,这有稳定的薪水,良好的保障,还有尊严和面子。

 

这条路通往何方呢?

在云南,有一种养蛊的传说。

就是将一群毒虫放到容器中,不给吃的,让毒虫互相厮杀,毒性大的吃掉毒性小的,最后胜出的一只,就是所谓的“蛊”。

 

这条路,就类似养蛊。

生产者和生产者竞争,消费者和消费者竞争,生产者永远不与消费者竞争。

老板和老板竞争,员工和员工竞争,老板永远不与员工竞争。

既然大家都是一群聪明能干的人,这种竞争就尤其残酷。

何况,有些大机构,有些人有关系和背景,这些聪明能干的人就更难出头了。 

 

一般来说,模式是这样的。

在起步阶段会拿的非常少,后面薪水也在增长,有人能拿到比较高的收入,但是拿到这个收入的时间其实非常短。 

等到年纪大了,这份收入极有可能失去,或者进入常年不涨薪水的平台期。

 

所以,归根结底,这是一条中产之路。

为什么呢?

因为这是一个完完全全的存量市场。

 

陆先生在体制内失败的原因之一,就是没有编制的,他说他到现在也没搞清楚所谓指标和编制是什么东西?

指标和编制,就是一个坑位啊。

 

只有在有人让出一个坑位的情况下,才能给年轻人一个坑位。

这是一场人生的排位赛,最终虽然也有胜出的,但是这是极少数,99%的人都是相对失败,混个中产,但是付出了极大的时间成本。

 

这条路走下去,大多数人永远也不会获得生产资料,资本,也不会有自己的作品。

 

这是一个巨坑,只有极少数人能避开这个巨坑。

因为这件事情说起来容易,做起来确是极为痛苦的,事关选择。

选择就是不容易的。

就像《长安十二时辰》中李泌给高力士写的一封信中说的那样,如果什么都很容易,那还叫什么选择?

一般来说,人没有被逼到一定的份上,是不会做出选择。

 

 

四、边缘地带的王者

 

如果你只是想安安稳稳的过一生,没啥大的追求的话,进入一个大机构,处处谨小慎微,这不失为一种好的选择。

 

但是,如果你想发财的话,就绝不能走这条路,而是要进入增量市场。

所有的大机构,都是在存量市场的,增量市场都在边缘地带。

 

其实,这不是个例,而是中国改革开放以来的一个趋势。

 

中国改革的聪明之处,就是不改存量,只改增量,但是增量发展的很快,最终带动了经济整体向前走。

 

中国经济的革命,其实是从边缘地带开始的,可以称为边缘地带的革命”。

安徽凤阳小岗村、深圳特区,这些都是边缘地带的革命。

就是摸着石头过河,各种试错,一旦成功之后,再从政策上确立。

 

比如快递行业的发展,也是这样的。

一开始,都是围追堵截,被人瞧不起,等到快递行业发展起来,还是给他们颁发牌照的。

现在中国快递业稳居世界第一,包裹发送量是美、日、欧等发达经济体的总和。

 

这里面就诞生了不少边缘地带的王者。

 

虽然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像快递业的巨头们那样。

但是也有不少人做到了像未成名时期的陆步轩和陈生这样。

一个人,在任何一个行业,只要做到前5%,都能获得很好的回报

在边缘地带,竞争没有那么激烈,胜出的机会非常大。

陈生就直言不讳的说,他们就是和农民竞争。

 

尽管陆步轩在北大演讲的时候,说给母校抹了黑,陈生也说他们是北大的丑角。

这些只不过是他们面对社会偏见的一种谦辞而已。

他们全部演讲并不是说这个意思,而是对他们的事业很骄傲和自豪。

 

比如陆步轩,他之前的生活,是赚着不菲的收入,上午忙完之后,下午喝喝小酒,用他自己的话说,“过着自由自在牛仔般的生活。”

即使陆步轩没有成名,依然可以潇洒的过完这一生。

陆步轩曾经说,他最大的成功就是不成功。

 

正是无数这样的人,一次次的改变了中国经济的面貌。

 

大家肯定经常听到中国崩溃论这样的论调。

一旦中国经济增长乏力,总有人不断唱衰,就是所谓中国崩溃论。

中国崩溃论之所以一次次的破产,就是因为这些人根本就看不到中国的边缘地带。

 

这种边缘地带生长出来的新物种,极富生命力,极端顽强。

最终,在人们完全没有想到的地方,完成了突围。

 

比如说,2002年,曾经有一篇热文,叫做《深圳,谁将你抛弃》,文中列举了深圳无数的问题,仿佛深圳马上就要完蛋似的。

现在看来,文中设想的种种困境,都以一种出人意料的方式化解掉了。

 

只要中国继续允许这种试错,中国的经济就会继续向前。

希望这一次,也不会例外。

 

五、结语

 

存量市场,聪明能干的人非常多,长期激烈竞争下来,其实每个人都不怎么挣钱。

如果胸怀大志,应该努力找到增量市场,而增量市场往往在边缘地带。

 

边缘地带,竞争相对薄弱,只要在一个市场或者一个区域做到前5%,就能获得较好的回报。

实在做不到5%,找到提升经营效率的诀窍,依然可以过上不错的生活。

 

做一个边缘地带的王者,才是如今唯一的成功之道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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